女人与书
文/和静平
女人穿着一身的红色内衣僵直地平躺在桔黄色的沙发上,微闭着双眼,板板正正地盖着一条蓝色小花被,屋子里寂静得只能听得到她的呼吸声,还有石英钟的滴答伴随他的声因,整个空间的氛围凝固成她古板单调的性格,更近乎她有些不尽人情。
女人有一个不错的工作,有一份固定的收入,儿子也有工作了,她的生活可以说是寝食无忧。自从离婚后再没有找过男人,她被爱情伤害到极致,对待婚姻彻底绝望了,只有用写作度过寂寞的漫漫长夜,
把生命里的渴望深埋在岁月的无痕里。她好像就是为了写作而活着,又好像活着为了写作。于是在平淡的日子里她放慢了生活的脚步,拚弃了人生的嘈杂,放弃了人生的是是而非,远离了红尘羁绊,生活中的流光溢彩像大海的潮水渐渐地隐退了,发现在以后慢下来的日子里幸福并快乐着。
她不会在再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,再也不会在纸醉金迷的霓虹灯下思考人生的悲凉,感慨人生的无奈。她只属于她自己,她的窗前有一盏永远不灭的灯光,那是点亮她心中的明灯,生命在她的手中笔下不再显得暗淡与阴郁。
世界在她心中像诗人的情感流淌着美丽的诗篇,婉如美丽的音符跳进她生命的最深处---温馨的港湾。她想的不是他,而更多想的是他的书架,还有那书架上各种书籍。有中外名著,百科全书,爱情婚姻等等。
夜已经很深了,她没有一点倦意,银色的街灯透过淡蓝色带有羽毛的窗帘照射进房间,给她的心灵平添了一抹光亮。她看似睡着了,那思想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跳动,心中的思绪宛如清澈的泉水悄然地从她身边经过,那点点的水珠越来越大,然后变成了他高大宽厚的背影。
他们是在网络认识的,她喜欢更多的是他的背影,高大魁梧,强壮的身体透露出一种刚毅与坚韧。那是2007年的初夏,北方的五月只有丁香花开了,淡淡的花香透过空气从远处飘进了房间,给人一种心情的释怀优雅而恬淡。春天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光临了她的小屋,他也就在这样的夜晚走进了她的生活。窗外幽雅的花香还有他侵染了她的心灵,给了她心灵的港湾,幸福的彼岸。他的豁达,他的挚诚,都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快乐,她的文章里有了他的影子。
他的温和在她的内心产生一个小小的波澜,就像溅起水花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,一点一点地向外曼延。爱有的时候不需要理由,只为那心中的那份挚爱,难以名状,不忍割舍。她苦难的心绪被他包容在夜幕下,诚然是他的宽容深埋了她的灵魂。他的感情是理性的,她的感情是纯然的。他们的邂逅注定是没有结局的,他们都知道的。
她总会在夜晚会想她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,现在回想起来心中还是那种酸涩的滋味,久久地回味在苦涩的记忆里。就像那青涩的苹果在酸涩里咀嚼着淡淡的甜蜜。“我爱书,我也喜欢书架,可是我没有一个像样的书架,更谈不上书了。”那是男人邀请去他家看书,去看支撑人类文明的书架,她对他说的话。
女人自从离婚后,拒绝一切朋友的邀请,从来都不去朋友家去串门,她害怕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切幸福场景。她几乎是杜绝。女人也许是爱书,也许是想写书,出于对书的热爱,居然答应男人的邀请。
当她第一次踏进他的书房,给她的第一印象不是书,而是在书架中间悬挂着的他们夫妻的合影,是补照的婚纱照。女人一脸的幸福,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。顷刻间她看书的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,好像打翻了一瓶五味醋,整个空间都是酸酸的味道。书在她的眼睛里、手里变得是那么的蕀手。仿佛那些书和照片像不老的藤条,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。
她还是故作镇定地坐在了他的床边,他给她冲了一杯茶水,端到了她的手里,她好像触摸到了男人冰凉的手,她只是一只手端着茶水杯,悄悄地走近书架,另一只手抚摸着书架,用眼睛看,因为她懂得那些书和身边的那个人属于照片上的女人,而不是属于她。这一点她心知肚明。她从来就不原意碰别人的东西,女人站在不属于她的书架前,她仿佛看到了那些书的寂寞之苦,也看到了男人背后的孤独。
她仿佛看到了那些书在看她微笑着,伸出冰冷的手,从书中走了出来,欢迎这个爱书的女人,女人只是在书架前沉默着,思索着,那些书是多么地渴望女人去触摸,就像女人去触摸男人的寂寞。“她从来都不去看这些书,偶尔翻书也是为了翻到书中我的零花钱,仅此而已。”他说的很轻巧,但是她听起来是那么的沉重,沉重的让她都快喘不过气来。
在她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感想,这些书要是属于她多好啊!真可惜女主人眼里就知道钱,没有书。她真的很遗憾,这遗憾是在她人生际遇里最浓重的一笔。女人为书高高兴兴而来,然后为书闷闷不乐而归。
当女人要离开他的家时,他看到了女人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她不会主动去安慰他的寂寞之感。但是男人看出来女人心中深藏着的淡淡的忧伤,懂爱的人语言都不会说的那么直白,彼此一个意会,一个眼神都是心灵的窗口。女人回头用一个微笑的眼神告别时,男人上前抱住了女人,他知道女人不会在来他的家,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。
女人想挣脱男人那双有力的大手,她抗拒不了他的强悍,被男人像搂着一个小孩子似的抱在了怀里,他没有吻她,他知道吻女人的结果是什么。她深深地体会了幸福的照片背后的那个男人寂寞的心灵。
女人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流泪,任凭寒冷的北风吹打着他流泪的脸。她以后想的不是他,而是他的书还有书架。往后的日子又恢复了淡淡的平静和安祥,他就像一滴水,无声无息地落到了茫茫无际的沙漠里了无痕迹。